原创|预亏235亿！复星20年最惨成绩单：郭广昌到底输在了哪？
来源：商业梁言
文|@商业梁言
“中国巴菲特”这顶帽子，郭广昌戴了将近二十年。
可现在，这顶帽子，越来越不像皇冠，越来越像——墓碑。
2025年，复星国际发出盈利预警：全年预亏215亿到235亿元。这是复星20年来最惨的一份成绩单，比过去五年净利润加起来还亏得多。
三年半出售逾700亿资产，债务不降反升，依然高达2221亿元。股价九年连跌，跌去近80%。
就在十几年前，2013年，郭广昌意气风发地飞去法国，向Club Med发起收购要约，两年拉锯，2015年才正式拿下。
那时候，他的版图已经铺到了四大洲，外界管他叫“中国巴菲特”。
巴菲特呢？越买越强，越活越好。
同样的剧本，为什么一个人越来越像神，另一个人越来越像……失败案例？
他真的学懂了
很多人说郭广昌是在东施效颦，这个评价不公平。
至少在模式层面，他是真的看穿了巴菲特的核心逻辑。
巴菲特不是选股高手，他是一台资金调配机器。
具体怎么运作？先收购保险公司，保险公司本质上是一台天然的“无息借款机”：客户把保费交给你，出险了你再赔，这中间沉淀的钱全部可以拿去投资，成本有时是零，有时是负的。
巴菲特用这笔“浮存金”去买好公司，好公司产生现金流，现金流再买更多好公司，飞轮就这么转起来了。
郭广昌看懂了这一点。2000年代中期，他开始大举布局保险。
复星先后拿下永安财险、鼎睿再保险、峰盈国际，2014年又以10亿欧元拿下葡萄牙最大保险公司Fidelidade。
到2015年，复星保险板块可投资资产超过1600亿元。他用同样的逻辑撬动并购，向外界大方承认：复星就是要做中国的伯克希尔·哈撒韦。
这不是吹牛，也不是蹭热点。郭广昌是真的在做一件需要大智慧才能想到的事：把资本飞轮从美国搬到中国，再嫁接上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引擎。
他给这套打法起了个名字，叫“中国动力嫁接全球资源”。听起来很厉害，对吧？确实厉害。
但问题就藏在这句话里。
郭广昌学的只是标本
巴菲特的飞轮，靠什么转？不是保险，不是资金，是他买的那些公司本身。
可口可乐、美国运通、GEICO、喜诗糖果。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特征：你不用管它，它自己就能赚钱，而且年年都赚，风雨不改。
可口可乐的配方没人能复制，喜诗糖果在情人节就是比其他糖果卖得贵，GEICO的低成本直销模式让竞争对手抄都抄不走。
巴菲特买的不是资产，是印钞机，而且是不需要额外烧煤的那种。
现在来看看复星买了什么。
Club Med，高端度假村，核心资产是服务和体验，重资产、强周期，疫情一来，直接趴窝。
葡萄牙最大保险公司Fidelidade，南欧市场，增长天花板清晰，整合难度极高。
葡萄牙商业银行，金融机构，监管敏感，变现周期漫长。
还有舍得酒、金徽酒，白酒赛道，2020年买进，踩在了周期高点上。
好家伙，这哪里是在学巴菲特，这是把巴菲特的逻辑完全抽空，只留了一个壳。
巴菲特买可口可乐，是因为他知道不管经济好坏、牛市熊市，美国人都要喝可乐，买的是【人性的刚需】。
郭广昌买Club Med，是在赌全球中产阶级会永远有钱去度假，买的是【时代的红利】。毫厘之差，但天壤之别。
刚需是永恒的，红利是有期限的。
巴菲特从不买自己不懂的生意。他在餐厅吃汉堡，喝可乐，用美国运通卡买单，他买的就是他生活里天天用的那些东西。
复星呢？郭广昌懂葡萄牙银行的风险定价模型吗？懂地中海度假村的运营逻辑吗？
更关键的是，巴菲特买入后基本不卖。他的逻辑是：好生意会自己增值，卖掉就是在和时间作对。
复星的逻辑呢？买入、增值、退出，再买下一个。这不是巴菲特，这是PE基金的玩法，只不过用了巴菲特的包装纸。
说白了，郭广昌学的不是活的巴菲特，是一具标本。
他解剖了标本，发现了“保险浮存金”这根骨头，于是拿着这根骨头，去做了一套完全不同的事情。结果，骨头还在，肉全换了。
杠杆是加速器，也是绞索
模式走形，在顺风时期不是问题。
2010年代，中国经济高速增长，全球流动性宽松，利率极低，中国企业出海并购窗口大开。
在这个背景下，复星的飞轮越转越快，借钱成本低，买入资产升值快，用升值的资产再做抵押继续借，帝国就这样越堆越高。
巅峰期，复星总资产突破7000亿，业务覆盖4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郭广昌站在这座帝国的顶端，大概觉得自己已经不只是在学巴菲特，而是超越了他。
但高杠杆有一个残酷的物理特性：
它是加速器，也是绞索。顺风时让你飞得更快，逆风时让你死得更惨。
2020年开始，四根绳子同时收紧。
疫情打断现金流，Club Med这类重资产旅游业务直接归零。
地产下行，复星地产板块的资产开始大面积缩水。监管收紧，保险资金出海受限，弹药断供。全球利率上升，借钱成本从地板价飙向天花板。
任何一根绳子单独收紧，都还能撑。四根同时？那就是窒息。
2022年，标普将复星评级从BB下调至BB-，境外美元债断崖下跌。
复星CFO龚平出来发声：“动态梳理和优化资产组合，是复星持之以恒的工作，并非仅为了应对目前的市场环境。”
市场的回应是：没人信。
于是开始卖。卖青岛啤酒，卖新华保险，卖葡萄牙银行，卖光明医疗，卖德国私人银行，三年半，出售逾700亿资产。然而债务不降反升，从2141亿涨到2221亿。
现金反而从1063亿跌到678亿。
越卖越穷。这不是魔法，这是利息的力量，当债务规模足够大，你卖资产回来的钱，还没捂热就变成了利息飞走了。
帝国没有一夜崩塌。它是被慢慢放干的。
尾声
这就是复星真正的败局所在。
不是郭广昌不够聪明，他比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聪明。不是他不够努力，他在2016年就说过“我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之感”，危机来临之前，他其实已经感受到了。
但感受到，和真正改变，是两回事。
互联网上有句名言：站在时代的风口上，猪都能飞起来。
郭广昌真正的问题是：把风给的速度，当成了自己会飞。
2010年代，只要你足够大胆，借钱买资产，几乎闭着眼都能赚。这不是能力，这是时代给的红利。
但复星把这段顺风期的成功，全部内化成了我们的模式是正确的，于是继续加杠杆，继续扩边界，继续相信飞轮会永远转下去。
郭广昌经历的，只有好时代。好时代会撒谎，它会让你以为，你的成功是因为你足够厉害。直到逆风来了，才知道，那不过是风的功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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